嗯,我让他们也去歇着,一会就来陪姐姐睡觉~”尤小金调皮眨眼。
“嗯……”凤姐松开手,眼皮千斤重。
一闭眼,便昏睡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太沉又太浅,沉的是身子,浅的是精神,她的意识在脑中来回乱撞,恨不得将每一层皮,每一枝骨骼,每一块肉都撞翻搅碎,才能逃离这人间重狱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
凄厉的婴儿哭声在角落响起,震的凤姐耳朵嗡嗡响,她想睁眼,却只能睁开一点点,透过一点眼缝,她看见尤小金在房里轻手轻脚的走来走去。
药香冲进鼻腔,却让婴儿变本加厉的哭声冲淡。
哪来的孩子,怎么哭成这样,尤小金也不去看一眼?
凤姐竭尽全力转身,要看角落。
一个小小的黑影趴在那里,伸手爬,他牙嘎吱嘎吱的响,一点一点的爬。
“孩……孩子……”凤姐张嘴想说话。
说不了一点。
突然腿上一沉,黑影落在她腿上,小小的翅膀展开,像恶鬼般面目可憎。
凤姐心底一寒,鸡皮疙瘩跟着渗到全身,恐惧万分,她微微抬头,看尤小金又在门口跟素念说话,她伸手想喊她。
却发现喉咙嘶哑,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小……小金……”
下一瞬,黑影噌一下落在她胸口,婴儿狰狞的面孔横在她面前。
墓生阴凤
“……”
凤姐吓个半死, 但喊不出声,只能通体冒冷汗,将亵服全部弄湿。她抓紧衣角, 试图闭眼不看。
但鬼压床不由人,她躲不开。
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婴儿贴近, 一双凸眼, 小脸煞白,满嘴尖牙,背后一双小翅膀竖起,却怎么飞也飞不起来。
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……”凤姐学着王夫人念起心经。
婴儿才不管心经肺经,它龇着牙越来越近, 越来越近。
凤姐绝望万分。
尤小金外面说完话,闪身进门, 趴窗外看看时辰, 见差不多了便来到凤姐床边,抬手轻拍她脸颊。
“凤姐姐, 凤姐姐……”
有了人声,恶鬼如潮水退去, 婴儿龇牙一下, 消失不见。
凤姐猛地起身, 满头大汗。
她看向尤小金, 一把抓住她:“我……有鬼!有鬼!”
“什么鬼?”尤小金任她抓手, 从袖中取出手帕, 帮她将鬓角汗水擦去。
“那……那个婴儿……”凤姐指向角落。
装骸骨的盒子在那边, 盒角磨光的漆面反射出幽幽冷光。
“姐姐莫怕, 这是鬼压床。”尤小金安慰道。
“那东西真真闹鬼?”凤姐眼角一挑, 想给盒子扔出去。
尤小金摇摇头,科普道:“这是睡眠瘫痪症。姐姐昨儿累了半宿,今儿倒了时差,所以身体累的醒不来,但睡得不沉,意识却醒了,这才会出现幻觉。”
凤姐闻言,心头恐慌少了五分,但她犹有不安,握着尤小金的手,指向盒子:“那怎会看到长翅膀的婴儿趴我身上?”
尤小金挡住盒子,露出笑容。
“这故事冲击力太大,别说姐姐,纵是我,清姐,还有那徐芥子,今晚再睡,恐怕也要噩梦哩。”尤小金将凤姐搂在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,“看来事不宜迟,下午便去她的坟墓吧。”
凤姐心里一突突,想到婴儿与秦可卿惨状,沉重的点点头。
……
贾珍对秦可卿的死痛彻心扉,比亲儿子死了还伤心,他花了大价钱收来樯木为秦氏做棺木,又请京城闻名的风水师选了墓葬地点,下大价钱制了秦氏陵寝。
那规格,公主都比不上。
凤姐让人回了贾珍,说这几日每晚梦到秦可卿,恐芳魂不宁,特请了术士在秦可卿祭日将近之期为其做法,保她在地下宁静。
贾珍听了这事,心如刀割,当场泪如雨下。本来身体就不好,经此一说,竟再次病倒,与他唯一的好大儿贾蓉一样,奄奄一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