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≈ot;过程≈ot;——如果那能被称为过程,没有消耗任何可被计量的时间。
像胶片被精确地剪掉了两帧,直接跳到≈ot;门已锁好≈ot;的画面。
时间重新流动的瞬间,眩晕攫住了普莉希拉。胃部翻搅,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,耳边嗡嗡作响。
她咬住下唇,一动不敢动,连呼吸都屏住,手握着旋钮——
门外,力道终于传递到了门把手上。
≈ot;哼……≈ot;
一声极轻的鼻音。成年男性的声音,有些低沉,听不出特征,但距离近得头皮发麻。
黄铜把手被拧动了大约四分之一圈,向内推门,被锁舌牢牢挡住。
纹丝不动。
门外的人停了一下。把手被松开,恢复寂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走廊里传来更轻的声音——那个人蹲了下来,或者弯了腰。一小片光从门缝底部被遮住了,又恢复了。像是他俯下身看了一眼门缝下的阴影。
普莉希拉站在门后,斜射进来的一线月光将她的影子打在门缝边。两寸之外。
脚步声再次响起,慢慢从门前离开,沿着来时的走廊方向,渐渐远去。
≈ot;噗……噗……噗……≈ot;
声音变轻,最终被远处尖细的风声吞掉。
三个人维持着各自僵硬的姿势。普莉希拉扶着门,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。
伊泽菈捂着嘴,整个人软软靠在翻倒的床沿边,肩膀不住地颤抖,眼泪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手背。蓓斯妮背靠书桌冰冷的边缘,后背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。
没有人说话。
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爬。也许几分钟,长得像几个小时。
窗外云层移动,更多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斜长的惨白光带,照亮了缓慢浮动的尘埃。
没有人敢动。
最终,蓓斯妮先动了起来。缓慢地挪动脚步,膝盖僵硬发麻。蹲太久了。
她重新回到暗格旁边,借着一道斜射过来的月光,指尖小心翼翼探入窄缝,轻轻抠住边缘,向外一拉。
一块两个巴掌大小、厚约一寸的活动木板被整个抽出来。暗格不大,里面只静静躺着一个东西。
深蓝色硬壳封面,四角有些磨损。
相簿。
蓓斯妮将它拿出来,入手冰凉。她记得,装着伊泽菈那台魔法相机打印出的照片,前阵子伊泽菈自己懒得整理,一股脑塞给了总是做事井井有条的克莱门汀,拜托她整理成册。
为什么会被藏在这样一个暗格里?
她盘腿坐在地板上,将相簿放在膝头,借着微弱的月光翻开封面。
前面几页的照片按时间排列,大多是她们四个人的日常:食堂里对着镜头搞怪的鬼脸,课后湖边被风吹乱头发的狼狈样子,幻术课成功变出蝴蝶时的得意笑容。
每一张照片旁,克莱门汀都用那种清秀工整的笔迹,仔细贴着小小的标签,注明日期和当时在做什么。
一页页翻过,那些明亮的、无忧无虑的瞬间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望回不久前的过去。
快翻到最后时,一张没贴好的照片滑了出来,飘落在蓓斯妮膝盖上。
她捡起来。
喷水池边的合照,伊泽菈站在池沿上拍的。上周她们几个在中央庭院。伊泽菈站在中间,一手对着镜头比了个≈ot;v≈ot;字;普莉希拉站在稍远的地方,抱着双臂,笑容很松;蓓斯妮的目光落在照片里的自己——站在外侧,调皮地在喷泉水幕上投影出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蝴蝶,挽着克莱门汀。
一只蝴蝶停留在克莱门汀的发梢附近。
蝴蝶飞过镜头时划出的那道金色弧线还在。每个人都在笑。
背面,克莱门汀用比正面标签更小的字写着:≈ot;想永远留住这一天。≈ot;
本该是相簿的最后一张照片。后面只剩硬质的封底衬纸。
但是——
蓓斯妮的指尖在最后一页和封底衬纸之间划过。
触感不对。
她将相簿拿到更靠近月光的地方,眯眼仔细看。最后一页那张蝴蝶合影下方,用来固定照片四角的透明魔法贴纸完好无损,但页面的右下角,靠近书脊装订线的地方,有一处不自然的翘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