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事未成,何以成家。杜景千心怀大义,瑟瑟虽然不懂大义,但她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。
身在秦王府,瑟瑟确实给杜景千送了很多帮助,只是她从来都假他人之手,从不直接出面,但杜景千那么聪明,总能顺着蛛丝马迹找到真相。
有次秦王允许她去护国寺散心,瑟瑟参拜过神女后,余光瞥见有人靠近,抬起眼,却正好对上杜景千的目光,还是那样明明灭灭。
他竟然要带她走。大事不管了,身份也是狗屁,他只要她。
这似乎是瑟瑟等了很久很久才等来的承诺,她一恍惚,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一把便被拉到了那人怀里。
他们去了一座小城落脚,杜景千一路护着她,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,第十天的时候,秦王府的人顺着她留下的线索追了过来,在杜景千不可置信的目光下,从温存中醒来的瑟瑟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其实还有一点高兴的,她保护了杜景千。
一个月后,瑟瑟小产,那段时间王府兵荒马乱,倒也没什么人在意她。
杜景千带兵闯进来的时候,瑟瑟正抱着个小女婴站在宫灯下面,视线交错的一刻,两人都有些恍惚,仿佛周围没有刀枪,只是一个寻常的晚上,妻子抱着孩子在等丈夫归来。
下一刻,瑟瑟冲上去为杜景千挡了致命一箭。
他很久没有抱她了,瑟瑟身上冷,一直在发抖,但靠着杜景千时总是很暖的。
从前杜景千气她的时候,还说你们风尘女子如何如何,瑟瑟当时差点掉了眼泪,现在还想嘲笑他:你看,我们风尘女子亦可有情有义。
但是她没说出来,她终究不想伤杜景千的心。
瑟瑟伤得太重,杜景千跪到了宁王面前,可这次就连秦钦的师兄也无回天之术,最终只为他们赢来了多半柱香的时间。
他们的孩子没了,小女孩是秦王捡来哄她的。瑟瑟怕杜景千难过,话也说不利索,只能不停地叫她给女儿起的小名“阮阮”。
还在淮池的时候,杜景千曾很正经地同她开玩笑,说他以后有了女儿就叫杜阮蓝,直接从百家姓上扒下来,敷衍得不得了。但瑟瑟其实一直很喜欢这个名字,那时候年纪小,竟还偷偷羡慕过杜景千未来的小女儿,真是傻气。
紧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渐渐失去体温,杜景千将头埋在女子脉搏停息的脖颈,沉默很久,最终低吼着哭了出来。
秦钦后来告诉夏洲白,秦王的生身母亲,太宗后宫中那名被赐死的年轻妃子,和瑟瑟一样,也来自桑丘。
被父君当作棋子嫁来向辰和亲的小公主,无宠寂寞,遇上同样惶惶活在东宫之主虚位上的太子。
被故乡抛弃的她们。
和从来没有过故乡的他们。
瑟瑟是桑丘的罪臣之女,在她“鹿符下落不明,还需要代表前任镇国大将军的她本人方能号令军队”的暗示之下,瑟瑟成为了秦王名义上的宠姬。
秦王不敢动她,却也决计不会放过她。但其实早在淮池,瑟瑟就把鹿符给了杜景千。
是那枚鹿角项链。杜景千一直戴着,后来又给了阮阮。
但也是一汀从桑丘回来之后,他们才知道,鹿符丢了那么多年,桑丘人早就重新塑了块鹿符,鹿角就算重新现世也不管用了。
秦王执着了那么久,瑟瑟又保护得那么拼命,其实都不过是一场误会。
唯有误会里的那段真情最是动人。
一切尘埃落定后,杜景千抱着小女孩回了家,以后的每年春天,他都会带着阮阮去湖边折一枝迎春花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瑟瑟的画面。
“将军折戟沉沙,未免悲壮,书生今日折花赠佳人,望春日常伴姑娘。”
他这一生都将怀念他的妻子。
之后的几十年,杜景千拒绝一切招揽,一直在淮池教小孩子读书,只是时不时才会写些文章,在京中来信不断时,寄几封过去堵人嘴巴。
而至于他七十多岁的时候被请入内阁,直任首辅,力挽狂澜,拯救向辰帝国荣光,那就是很后来很后来的事了。
说眼前事。
《秦夏之好》第十七册还没来得及写,京中倒有人先忍不住自己创作起同人——
两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交错,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,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一刻的他们,成为了京城中最美的一道风景。
他们的爱情,在经历了战火的洗礼后,变得更加坚不可摧。
他们知道,只要彼此相爱,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