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皆有定数,也不算是他们违背自己的规矩。
这又何尝不是帮他们呢?
爱情这条路,一旦踏上去,总要面临一些坎坎坷坷。
只有经得住这些考验,两人的心才会磨炼出来,慢慢靠得更近。
“那他们……”蒋聿逸都明白,只是这样的方法总归是令人有些唏嘘。
他们是捉鬼师,却因此将一个人的性命葬送在了天罚之下。
虽说是为了帮人,但心里总归还是会有些异样的感觉。
付枢炫看了他一眼,“你是不是觉得,这样做太残忍了。”
蒋聿逸抿着唇。
付枢炫什么都知道。
他太会窥探人心了。
可就是这样的人,也会对感情之事迷茫,也窥不到人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“没办法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,否则,他们之间最后只能落个天各一方的结果。”
二师兄和三师兄对视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大师兄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也没有经验,自然也没话可说。
蒋聿逸叹了一口气,沉默了下来。
好像确实是这样的。
付枢炫的眼神从他们脸上扫过,最后停在了蒋聿逸的脸上。
踏月而来
蒋聿逸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起头看他,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付枢炫打量了他一眼,指尖轻扣着桌面,“你在想什么?”
蒋聿逸眼神游离了一下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他这些天心里觉得一直很奇怪,不知道是怎么了,总是在一种忽现忽闪的边缘徘徊。
就好像……
他心里面住了一个人。
是谁呢?
他不知道……?
蒋聿逸看了一眼付枢炫,对方的视线直白的落在他的身上,不闪不避。
蒋聿逸:“……”
好像,也不是不知道。
只是……不确定。
他迎上了那眼神,说:“在想我什么时候也可以遇到这样为了我而不管不顾的人呢?”
付枢炫的瞳孔微不可察的闪了闪,几秒后,他淡淡的垂下视线,“有心总会遇见的。”
蒋聿逸看着他,眼里多了一分探究。
他笑了笑,“师父说的对。”
好像,已经遇见了。
……
天幕沉了下来,褪去了白日里裹着的一层浅蓝,墨色从远山轮廓往上晕开,星星稀稀拉拉的钉在高空,没有城市灯火争抢光亮,银河淡白的带子横亘于天际,晚风掠过云絮,偶尔遮去半片星光,山风一吹又露了出来。
月亮悬在远山处的峰尖上,清辉铺得满山都是,把起伏的山脊描出冷白的边线。
脚下的山头静得彻底,连片树林沉在阴影里,树梢轻轻摩挲,沙沙声响顺着风漫至耳边。
远处山谷藏着几声虫鸣,断断续续,衬得周遭更加空旷。
山下城镇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暖黄,隔了重重山林,人声、车声全被隔绝,只剩无边安静裹住整座山。
清冽的空气中混着草木与泥土淡淡的凉味,深吸一口,胸腔里的那股烦躁感尽数散开。
贺灵渊独自立在崖边,硕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像静立着一道影子,鬼魅感扑面而来。
他身前是漫无边际的夜色,身后再无喧嚣纷扰。
月亮的清辉洒在他乌黑的瞳孔上,亮得犹如曜石。
静立在山间,被山间的林木一衬,忽然觉得自身渺小得根本不值一提。
此刻松弛与安宁裹挟着他的身体,他只想静静站着,和整片深夜山野一同融为一体。
他的视线落在远方,那连片的林里,是他的爱人。
和山野林间融为一体,就是在拥抱他的爱人。
他把夏戎的骨灰从这座山头洒了出去,风把他带到了他想去的远方。
临走时,逆风一刮,夏戎最后拥抱了他一次。
今天,是夏戎死后的第七日,他在这里守了七天。
今夜子时,他的爱人就要来找他了。
以防夏戎找不到他,他特意站在了最醒目的山头送他,送走他之后便再也没离开过了。
只为他的爱人能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