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贴在他矫健的身躯上,隔着布料都能看到手臂上,背上肌肉的轮廓。
“全部拔完了。”他跟着一块儿坐在他们旁边,“你只说全部拔完,没说两个人要干一样的活。”
“就是!”方渺小声道。
随后,他就伸手去擦蒋昭延额头上的汗。
蒋昭延比方渺的个头大很多,方渺去擦时不得不伸长了胳膊,身上的短袖被扯起来,露出一截细细的腰,贴在蒋昭延的膝盖上。
蒋昭延注意到了,歪歪头,随后伸手往下扯他的衣摆,连着人一起按坐在身边。
“不用擦,脏。”
“我用手背擦的,手背不脏。”
“不是,是我的汗。”
“我不觉得呀……”
老头眼睛微微眯着去看这俩兄弟,“你俩倒是感情很好。”
“是的,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是最亲的了。”蒋昭延解释说。
“你看着不声不响的,怎么一说起话来也挺腻歪。”老头摸着下巴的胡子,“这世界上哪有肯定之说,等你再大个几岁娶了老婆,到时候看你在你老婆面前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……”
方渺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老头疑惑问。
“我……”方渺挠挠脸蛋,还真不能将原因说出来,“我,我想笑就笑了啊……”
老头望着面前的这个孩子,也笑了起来。
对这孩子他着实满意,一眼就相中了。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的人,外面求学的能把他门槛都踩破,但他一个也不满意。
那些人,心思想得太多,画出来的东西也不干净。
而且,也没人能给他老头拔完这么多草……
“热不热?”
说着,老头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了一个保温饭桶出来。
他把盖子拧开,从里面掏出两个棒冰,“来,你俩一人一个。”
方渺瞬间警铃大作:“再吃你的棒冰,你不会让我俩给你耕地吧!”
老头又大笑起来,合不拢嘴,摆着手说着当然不会,他哪有地再给他俩刨了。
等两人吃完,老头再没先前那吊儿郎当的样,把两人领进前屋,他让蒋昭延在外面等着,将方渺一人留在那间僻出来的画室。
方渺这才得以看见老头画出来的东西。
不似别人将自己的画都一张张摆放挂好,画室里随意扔着画纸,方渺顺手捡起一张,发现这老头画的是他门前的景。
茂盛的凌霄花肆意的开放着,垂落在门前,一只鸟儿踩在一只藤曼上,而不远处的角落,一只橘色的小猫正在伺机而动。
整张画没有多么精致工整,线条也并不顺滑,也没有复杂的晕染。好像画者只是一个笨拙的刚学会用笔的小孩,可这细碎的情态却又淋漓尽致,无论是谁,见了这副景好像都忍不住心脏都软出一块儿来。
难怪他不修剪门前的凌霄花,方渺想,如果是他,他也不会修剪的。
“您画得真好!”方渺忍不住感叹。
老头笑了声,“对我满意了?”
方渺忙不迭点头。
“孩子,你身上的这份纯真非常难得。”老头再一开口时语重心长,宛如久经风霜巍峨不倒的山,“旁人都以为稚拙随便涂涂就算数,可这其中真正难得的是这一份天真,若是没有心意支撑,再怎么线条歪曲模仿,也终归只是空洞。”
他说:“我教不了你怎么画出这画,我只能帮你别把最重要的弄丢。”
很快,方渺就开始了跟着这位老师开始学习起来。
半个月后,有一天晚上,蒋昭延在外面忙完回来时,方渺正趴在桌前翻着一本书,埋着头拿笔写着什么东西。
桌上摆的都是蒋昭延平日里看的书,方渺不爱看书,一般都不愿意挨着那桌子太近。
见到回来的蒋昭延,方渺看了他一眼,不像平时一样跑着扑到蒋昭延身上,而是低头又照着杂志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东西。
看起来颇为用工。
蒋昭延觉得不对劲,他走了过去,发现并不是书,准确的来说,是一本杂志。
他把方渺左手压着的那本杂志拿到手上翻看。
薄薄一册,可能是今天方渺回来时从路边的报社买回来的,封皮印着鲜亮的卡通画。杂志里面挤着好几篇小故事,每篇故事边上,都配着一幅插画。
“快点儿,我要抄个地址。”方渺伸着手去把书够回来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