髅头水烟壶被摆在架子正中。
骷髅头骨泛着不祥的橙光,黄铜底座雕着复杂花纹,软管盘绕在一旁,像一条安静蛰伏的蛇。
格林德沃取下它时,塞壬的目光立刻落了过去。
那东西让她不太舒服,好像那颗头骨曾经试图看见她。
格林德沃注意到了她的眼神。
“你不喜欢它?”
“还行,莫名的有种熟悉感。。”塞壬诚实道。
格林德沃唇角动了动,似乎想起了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。
他示意塞壬坐下。
塞壬坐到他对面的红丝绒沙发上,双腿自然交叠,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骷髅头水烟壶。
格林德沃坐在另一侧,姿态从容。
他捏起软管,吸了一口,橙红色的微光在骷髅眼眶中亮起。
随后,他缓慢吐出烟雾。
烟雾从他唇边溢出,起初只是一缕灰白色的雾,随后开始翻滚凝聚,如同被无形的手揉捏成某种画面。
塞壬身体微微前倾。
烟雾中逐渐出现了一张脸。
克雷登斯。
他的脸比塞壬记忆中清瘦一些,眼神仍旧阴郁局促。
他穿着暗红色衬衫和马甲,怀里抱着一个箱子,正在一个大帐篷里走路。
帐篷里光线昏暗,四周挂着廉价却鲜艳的布帘。
人声、笑声、铁笼晃动声交织在一起。
克雷登斯抱着箱子,低着头从人群边缘走过。
他看起来很不自在,像一只误入马戏团笼子的黑色小动物。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塞壬皱了皱眉。
“马戏团。”格林德沃看着烟雾中的画面,语气平静:
“更准确地说,是一个流动的魔法畸形秀。就在巴黎,吉拉尔登街。”
“吉拉尔登街。”塞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:
“为什么不现在去找他?”
格林德沃放下软管,烟雾仍旧在他们之间缓慢翻滚。
他靠回沙发里,神情优雅得漫不经心:
“因为不着急。”
“你不着急?”塞壬看着他,“你找他找了这么久。”
“正因为找了这么久,所以不差这一晚。”格林德沃抬眼看她:
“我已经铺好了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让他自己走到我面前的路。”
塞壬看着他,眼神里写满怀疑。
格林德沃看见了,唇角微微扬起:
“你不相信?”
“我觉得你过于自信。”塞壬撇撇嘴。
“这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棋盘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也许是你把事情变得复杂了呢?”塞壬不服气地反驳。
格林德沃笑了一下,竟然没有生气。
“也许。”
塞壬没有继续在克雷登斯的问题上纠缠。
因为还有另一件事。
她看着烟雾渐渐散开,逐渐抬起眼:
“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。”
格林德沃的兴趣几乎立刻被点燃。
他曾许诺过她,魔法、知识、仇人、权杖、身份、舞台。
以及一切。
现在,她终于开始开口索取。
这比她躺在沙发上打哈欠,或者研究他的“把手”,都更有价值。
“当然。”格林德沃语气温和,“我给过你的承诺,一直有效。”
他微微前倾,异色眼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是什么人?”
塞壬的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,她眯起眼,像在回忆一个令她厌恶到骨子里的影子。
“金色头发。”
格林德沃没有打断。
“颜色像太阳。”塞壬声音很轻,但里面有一种冰冷的杀意:“男性,浅金色的眼睛。”
“哼——”说到这里,她冷哼了一声。
“不。”她像忽然想起什么,唇角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:
“现在应该是个瞎子。”
格林德沃眼神轻轻一动。
塞壬继续说:“他也是一个巫师。”
这句话她说得并不确定,却又像已经替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