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,蹭过我下唇被他啃得发麻的地方,声音低下去,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,“你想嫁谁?”
我心脏狂跳,想躲,却被他捏得动弹不得。
他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我的,温热的呼吸混着那声笑的余韵,一字一顿,砸进我一片空白的脑子里:
“你这辈子,只能嫁给我。”
我瞪大眼,像个傻子。
只能……嫁给你?
凭什么?!就凭我手贱给你挡了一刀?!
气愤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彻底漫上来,他下一句话,就像一道裹着蜜糖的惊雷,劈的我外焦里嫩。
“等回了长安,尘埃落定,”他看着我有些失神的眼睛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,可每个字都重若千钧,“三媒六聘,凤冠霞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,那是一种审视,也是一种宣告:“但,马上就不会有晋王,自然也不会有晋王妃。”
我呼吸一滞。
他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,和一种毫不掩饰的、滚烫的野心。那是我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,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。
不是算计,不是隐忍,是赤裸裸的、对至高之位的渴望与势在必得。
然后,他用一种近乎温柔,却让我浑身血液冻结的声音,继续说道:
“锦儿,我会娶你。”
“你会成为我的——”
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,缓缓地,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三个字。
“太子妃。”
我猛地瞪大眼睛,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未愈,出现了严重的幻听。
什……什么太子妃?他在说什么疯话?!
然后,他微微偏头,靠近我的耳畔,补上了最后一句,也是最终极的判决:
“你会是未来的——”
“皇后。”
皇后……
萧皇后……
那个我从穿越第一天起就知道的名字,却一直在欺骗自己还很远的名字。
我不是没想过会有那么一天,但绝不是现在,从还只是“晋王”的他的嘴里,这么轻描淡写的,以“承诺”和“未来”的姿态,砸到我的脸上。
不是史书冰冷的文字。
不是遥远飘渺的预言。
是他,杨广,此刻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,用那双燃烧着野心与绝对笃定的眼睛看着我,告诉我:你会是未来的皇后。
荒谬,太荒谬了。
荒谬到我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词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指尖下滑,轻轻落在了我左胸上方,隔着薄薄的寝衣,准确按在了那道新生的疤痕上。
他拉着我的手,按了按自己左胸旧伤的位置。
“你看,我们的伤疤,分毫不差。”
他抬起眼看我,目光深得像要把我的魂魄吸进去。
“锦儿,”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重量,“你是我命定的妻子。”
“从这道疤落在这里那一刻,就注定了。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片我看不透的幽暗。心里那团理不清的乱麻和荒诞里,忽然挣扎着,冒出一个微弱却执拗得可笑的念头。
我用尽力气,抬起还在轻颤的眼睫,声音沙哑:
“杨广……”
他动作微顿,等我下文。
我吸了口气,胸口伤处闷痛,却还是把那个盘旋在心底,幼稚又较真、却在此刻无比重要的问题问了出来:
“你想娶我……是因为我救了你……”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
我停顿,固执地看着他:
“……你喜欢我?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然后,杨广笑了,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,“锦儿若觉得喜欢很重要,那便是喜欢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但对我来说,”他顿了顿,眼底沉沉的,“想要,才重要。”
“第一次在灯市见你,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回溯般的笃定,“我就知道,我想要你。”
“之后的每一次,”他继续,将我牢牢钉在他的视线里,“文思阁我们同拟科举,朝堂上你为我辩驳,陇西你为我筹划……每一件事,都让我……”
他俯身,气息彻底笼罩下来,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尖上:
“更想要你。”
“这一刀,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目光落回我胸口的伤疤,“只是证明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