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两人即将进去拿什么货,曾如意就不自觉地加快了扇扇子的动作。
有道是“先敬罗衣后敬人”,今日是出来谈生意的,两人皆是重新改了装扮,换去了赶路时穿的旧衣,包括曾如意也不曾再给孕痣加遮盖,如今走在街上,任谁看都是一双有几分家底子的年轻夫夫。
又因着天气热,曾如意便捡了把绢扇用,还是昨日同在夜市上买的。
原本觉得可买可不买,只是瞧着上头画的锦鲤戏莲极为清凉,绣工尚可,用来应景,常霄却执意掏钱买下了。
说日后回了家,再见着这把扇子,就会记起在棣县出游的时候,一句话轻易把小哥儿给说动。
随着手腕摇动,扇面上的锦鲤也晃晃悠悠。
曾如意给自己摇两下,再换个方向给常霄扇扇风。
两人沿着街边屋檐下的阴凉处走,从客舍到花粉铺,亦是起了身薄汗。
“二位请进,瞧瞧看看,俺家货又全又好嘞!”
花粉铺的伙计还是那张熟悉面孔,见着有客进门,立时迎上来。
这大热天的,守在铺子里煎熬得紧,白日里乐意在外面走的人也少了,盼来盼去,盼不来一单生意,他一心焦,更是心火肝火一起旺,烧得嘴里都上火长疮了。
曾如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,进门后就开始打量铺子里的妆粉、胭脂一应东西。
常霄则是与那伙计对视半晌道:“几月前我在你们铺子里拿过一回货,可还记得我?”
那伙计先是一愣,旋即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道:“必然是记得,您是姓……没错了,您是那位莘县来的常郎君,是也不是?”
“你记性倒不差。”
常霄笑着颔首。
伙计眼前一亮,“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!早就盼着您来了,想着上回那些个……咳,算算也是该用完了不是。”
见这回常霄是带着个小哥儿来的,有些话就不好说得太直白。
上回常霄没说进货去卖,只说拿回去分一分,他心知这也就是个说法,敢问有几个人能大喇喇地拿着此等东西当土产,四下分发的。
“你家的货确是还成,这回我要多拿些,不知存货够不够。”
常霄是预备正经做起这份生意了,甘小泉那头的销路稳固,利也厚,给多少都不怕卖不出的。
再者,这东西又放不坏不是。
“有,若您还能等个两三日,那就是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伙计搓搓手,满脸都是对做成生意的渴望。
“你拿最近的货出来给我瞧瞧,我看是不是和上回一样。”
常霄多长了个心眼,手工制的东西,最是容易出差池,配方稍微改换一点,东西便不是那个东西了。
他是要带回莘县卖的,到时候真有了毛病,人家找过来,隔着老远的距离,想找铺子讨说法都难。
“您随便看,这点上绝对出不了错的,若是一批货一个样,岂不是自砸招牌了。”
伙计很快转去柜台后,一连抓出好几个小瓷罐,任凭常霄查验。
常霄随便拿过两个打开,看了看颜色,闻了闻味道,又借了铺子里的一根木签子,挑出来一点放在手指上搓了搓,总算点了点头。
伙计跟着松了口气,知道这单生意是有戏了。
“您看看,这回要多少?仍是要散装的,还是分装好的?”
常霄来此之前早有计划,遂道:“照旧要散的,我再拿多些,价钱可还有得谈?”
“这个就……”
伙计顿时为难了。
“不瞒您说,上回您谈的价钱,已是够低的了,您也知道,那会子城里街上都不见几个人,是没赶上生意好的时候,俺家掌柜才乐意松口,这回,怕是不好谈呐。”
常霄连着两回来,都没见着这铺子掌柜在何处,想来要么是有别的铺子,要么只是个幕后的东家,平日是做“甩手掌柜”的。
这样的人物大多不是很计较,多半也不单靠一家铺子的生意吃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