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师父教训教训你们?”
严必行面色一变,立时就要抽剑:“你敢!”
“刘长老!”何为皱眉,“注意言辞!”
刘长心翻了个白眼,不吭声了。
何为又看向了春悯和李四,见春悯眼上的黑布,轻声道:“这位道长,院中幻象已破,不必再蒙眼了。”
春悯:“天生有眼疾,摘不了。”
何为叹道:“原来如此,身有残疾,却有这等修为,老朽佩服,不知二位如何称呼?”
“春眠,李四。”
“何宗何派?”
“山里门,是个小宗门,长老约莫是没听过的。”
“可及冠了?”
“二十有一。”
“何许人士?”
“……怎么着,您要给我说媒吗?”春悯笑笑,“我一个出家的道士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
何为拄拐身前,仍是颇为慈眉善目地答:“是老朽唐突了。几位既然已过了初试,便先行进禀识堂中等待前来授课的长老,不必在此等候了。”
说着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几人具是一愣,宫芍最先笑出声:“何大长老,您这是要装作无事发生?这山都烧成什么样了,您也演得下去?”
何为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,直起身来,手中忽然掐诀。
严必行和宫芍齐齐抽剑,却见何为掐诀后忽然背身跪地,双掌翻天,重叩地面!
“夜天照白朝,漆林挂红招,覆雪寂我秦冢啸,来春骨生山花芍。”
何为三叩地面,紧接着一阵狂风袭来,只见那风如一夜春,所到之处绿茵寸生,树木破土擎天而去,那焦黑的土地和横七竖八的焦尸顷刻间成了这片密林的养分!
不过几个眨眼,他们目之所急的疮痍焦坟都不知所踪,只有一片绿意盎然得不似深秋的密林。
何为神色仍旧那般和蔼,不似一旁的刘长心将洋洋得意都写在了脸上。
“不知几位方才所谓何事?”何为再次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诸位初试已过,都可入禀识堂听学。但本门向来主从客便,若是另有安排,自行下山便可,哪怕是要到礼天阁面前搬弄是非,诬告本门,老朽也决不阻拦,渡生学宫堂堂正正,经得起查。”
林中树影婆娑,鸟鸣不绝,偶有野兽蹿过,叫灌丛发出生机勃勃的沙沙声,似山林对他们不动声色的嘲笑。
宫芍快把一口银牙给压碎了。
“……兰花花仙术!”宫芍喝道,“秦氏失传的绝学,连孤命真君都不会的女脉奇术,你们到底从哪里学来的!”
刘长心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:“什么什么仙术?那么大一小伙子说话怎么还叠词呢,进禀识堂好好听学去吧。”
“你们!”
“禀识堂听学迟到,可是要记过的。”郭根深在何为身后伸长脖子道,“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听学,考试,等一月后拿了令牌进中青剑试,不该看的别看,不该听的别听,我们学宫不惹事可也不怕事!”
“你还得瑟起来了!”宫芍怒道,“你们窝藏邪修,还敢这般颐指气使!”
郭根深又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没说话。他们看起来着实有恃无恐,两位长老闲庭信步地走了,郭根深更是一蹦一跳地进了学宫,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。
宫芍和严必行四目相对。
经过罗金楼一事,二人见面多少有点尴尬,但碰上了这么大的事,也只能硬着头皮谈论道:“怎么办……我们确实没有证据。”
“礼天阁办事最讲究证据,状告礼天阁是没戏了,只能下山回宗,禀告师门。”严必行正色,“推酒门人丁稀少,向来在仙门百家里说不上话,但你们鸣泉宗不一样,若你的宗门能出声质询——”
“不可能。”宫芍一挥手打断道,“你不知道鸣泉宗内的派系争斗有多复杂,我无凭无据剑指渡生学宫,先不论我家里人和师父信不信,便是信了,也不能就这么发难,这凭空一剑出去,还没刺到渡生学宫,就被宗里其他人掉转来攻击我师门了。”
推酒门阖门上下只有五个弟子,一个师父,还有十几个人还没剑高的孤儿。严必行每天除了练剑就是带孩子,门派上下亲如一家,自然不懂大宗门跟诸世家里里外外上万人间的牵扯,只是宫芍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想来是行不通的。
“那我们……难道就这样当作没看见吗?”
“渡生学宫的长老大都已经半步香盛了,何大长老更是已经晋升上三道的守正道了,你最好没有什么跟他们硬来的想法。”宫芍犯难时下意识把拇指抵在齿边,用门牙去死死地咬,咬了两口,忽而转头道,“这里就数你本事大,你怎么一句话不——”
他一扭头看向春悯方才的位置,却见门槛边空空荡荡,春悯和李四都已经不在那儿了。
宫芍愣道:“他们人呢?”
严必行说:“刚才跟着郭根深进去了。”
宫芍:“他们进去干什么?”

